老刘是我的领导,他的孩子比我小几岁,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上班的小年轻就和自己家里的孩子一样。考虑到我们年轻人负担重,老刘经常邀请我们几个小年轻到家里吃饭。老刘的厨艺精湛,每次都能给我们的肚子喂个溜圆,摊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每次“辛辛苦苦”减掉的肥,一顿就给吃回来了。
老刘今年培养了个新爱好——学乐器。年初的时候,他去外地办事,回来的途中,去逛旧货市场,相中了一只军号。老刘是退役军人,部队那段时光不只是他的青春,更是他的荣耀。因此,他说,在集市上看见的时候就走不动道了,果断掏钱买下了军号。只不过号这种乐器实在是入门门槛太高,和几个同是退役军人的同事折腾一顿后,号倒是吹响了,但是听起来音调什么的全没有,而且会的人太少,求教也没个地方。
等我们以为他已经把乐器这事抛之脑后的时候,他又买来了一支萨克斯。他给我们展示的时候,眼里带着兴奋,嘴角上扬,整个人兴致勃勃,像是一个刚刚得到玩具的小孩子。黑色的包装盒一打开,里头除了萨克斯,其他空间被那长的、短的、弯的、曲的各式配件塞得满满当当的。
自那以后,常能听到他和萨克斯的消息。他专门去找人拜师学萨克斯;哨片不合适需要换新的;老师叮嘱他要多练基础;开始练曲子吧,等“六一”的时候给我们演奏一曲《女儿情》;吹着萨克斯不够洪亮需要有个音响;看谱子平板需要有个支架。我眼睁睁看着老刘的“小金库”哗啦啦地流,也看着他吹萨克斯的水平逐步上升。从吹个音都艰难,到练习那首磕磕绊绊的《女儿情》,到后来主动去学习那些新的曲谱。于是,老刘成为我们周边的“明星”,一说起他来,大家都知道他忙着“上进”。
老刘为了吹萨克斯做出了多番的努力。萨克斯毕竟是乐器,但凡乐器没有不扰民的,尤其是他这种还外接音箱的。他吹萨克斯只能是空闲时间吹,可他下班了,学生放学了、劳累一天的上班族也回家了,他只好去偏远的地方吹曲儿,于是,常见他开着小车带着装备往城郊跑。
他吹得高兴,只要有时间就吹,沉浸在自己的人生奏章中。我们常问他,山不爬了?鱼不钓了?他有好多爱好,我看过他在雪天里爬山的照片,吃过他钓得鲜美的鱼,身边围绕着他养的花花草草。这样的人,总是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大家都羡慕他,临近退休了,还能想着去学乐器。
虽然岁月在流逝,老刘也渐渐变老,但他总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人生那么漫长,他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在人生的河岸边,跑跑停停,时不时捡到一些小石子。把那些石子攥着、磨着,磨光了棱角,留下了温润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