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波
不知是天意,还是心有灵犀,看着室外细雨霏霏,迷雾蒙蒙,我不禁想去郊游。在细雨中漫步,是我的所好……正在我浮想联翩时,思绪被手机的铃声打断。原来是老友老马,说要带我去临西县尖庄镇玩玩。他有车又是照相行家,真是犯困时正好有人递来个枕头。对着手机屏幕,打了个“ok”,就立刻找老马去了。
老马的坐骑,是辆电动四轮车——老年代步车。我坐在车里,晃晃悠悠,向外张望,自觉比乘宝马还享受。透过车窗,看到摇曳着的树枝飘下的金黄落叶,雨丝中小鸟的上下翻飞……还有一渠碧水波光粼粼,道旁花木郁郁葱葱……
“这是到哪儿了?”我正沉浸在美景中,老马冷不丁问了一声。
“似曾相识,记不起来了!”我率直地答他。
“真是坐车的从来没开车的有记性啊!邯临大道古镇近,尖庄就在不远前!”
“尖庄村北?”我反问老马,心里一阵震颤。到此地,不由我想起历史。
1938年农历九月二十八日,就是在这条道上,数百名日本兵,分乘16辆汽车、4辆装甲车,来到村头。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向东,一路向西。再由西再南,将村包围。听说日本鬼子来了,村民纷纷扶老携幼,向村外乱跑。日本鬼子的大炮、机枪一起开火。因南面有河,敌人环三面包围。日本鬼子进了村,见人就杀。鬼子开着装甲车、汽车,冲着人群乱打。此次暴行,鬼子在该村杀害无辜群众367人。我是县党史工作者,曾来这里征集过史料,至今仍清楚地记着那次惨案:在村南河坡有7个人眼看要逃脱,又被追上来的鬼子乱枪打成蜂窝。只有陈维峰抢救及时才得以脱险……
我与老马一边讲着过去,一边前行。心善的老马听得唏嘘不已,眼里竟泪流哗哗。几年不来,环村路,街巷路,甚至田间路,都用水泥抹得镜面般平。我俩上堤东拐,看到银练闪烁。寻思着,该不是卫运河到了。顺大堤逶迤而行,近前一看,真如所想,卫运河由南而北,再拐向东。
河有拐弯道,堤有拐弯点。大堤外侧,有迎客亭、轩旅房、望运阁。大堤内侧,雾霭中,矗立起一座仿古楼,雕梁画栋,飞檐翘起,青砖亮瓦。仿古高楼顶端两头,又有两个六角亭,相对而卧,呈大鹏展翅欲飞状。这只“鹏”的底座,是东西并排、南北相通的数个洞孔。洞的阳面,有几孔泵管,酷似一条老龙挺着颈张着口伸向水中。
睹物生情,记起来了拐点的过往:尖庄是有数百年历史的古镇,尤其明清时期,借助水运,成为闻名遐迩的码头,一度舟楫穿梭,车水马龙,店铺林立,商贾云集,行旅脚行,时常爆满。自经日本鬼子一劫,生意清淡,闹市冷落,日渐萧条,成了由盛到衰的拐点。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古镇毕竟是商贸集聚点、如今的镇驻地,新中国成立后还在码头建起扬水站。北通跃进渠——一条白发童稚齐上阵,人拉肩扛共开挖的水渠,成了临西人引以为豪的人工河。我们脚下的“龙头”,就是跃进渠的“龙头”。龙尾”由背阴处穿堤而过,伸向堤外近的田间,改善了十年九旱之忧。临西的老龙头,雄姿英发。自此而西,有数根立柱支起的吊脚楼。再西,大堤拐弯的怀抱里,一个大广场,看样式是接待游客的停车场。如此的仿古建筑群,在我们这新城是不多见的。我心底禁不住怀疑自己是看花了眼。揉揉眼,定睛一看,脚手架还在,搬砖抹浆的工人还在忙碌,方才相信,这不是仙境,而是集实用与欣赏为一体的人间天堂。
早就听说过,卫运河畔,京杭水系,要打造成乡村旅游景点,开挖成京杭文化航线。没想到,很短的时间,传说就变成现实。龙头边建边用,已将南水北调之水注入卫运河,扬波越堤,流向临西的田间地头。枯水城,正成为水驮城。因此,才会有来时路上的如画美景。
没承想,这个拐点——古镇码头遗址,老龙头向东不远,堤内河坡处,就是陈维峰几人落难的地方。真是今非昔比,感慨万千!眼下,和美乡村建设给尖庄带来新的拐点,古镇春风吹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