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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稻穗的日子

吴玲玲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劳动课。那时的劳动课,是真正的劳动课,教我们学会了珍惜粮食,知晓父母的辛苦,明白了读书的真正意义。

我最喜欢的劳动是秋日的拾稻穗。每次拾稻穗学校都会放半天假,孩子们各自归家,自作安排。对我而言,这就像一个节日一样,我自由且不会挨说,更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玩,去疯,去亲近自然。出发前,我们会在庄子里从南到北跑一圈,约好小伙伴,商量好从谁家的稻田开始捡起,再一起行动。拾稻穗,一定是去已经收割的田里,去捡遗漏下的一些稻穗。拾稻穗就像是寻找宝藏一样,也极其考验一个人的眼力、细心、耐心。同一片田埂,前一人走过一个都未捡到,后来者却能找到遗漏的稻穗,这就是区别了。稻穗如同跟我们捉迷藏的精灵一样,不仔细辨认和寻找,会无缘相见的。与稻子相似的稗子会伪装来迷惑你;也有隐藏在田里的稻茬上面的,金黄成一体;也有被踩入泥里覆盖住了,只留一个稻穗尾巴;也有被忘记割掉的一两根,就那么孤傲地站立在那里。我们拎着小篮子或者小蛇皮袋,找到了一穗,立即收入囊中。拾稻穗累的时候,遇见的每一株植物,每一个小动物都是我们的朋友,可以伴我们玩耍。我们也丝毫不担心完不成学校布置的劳动任务。

我们头顶是湛蓝的天,脚下是金色的稻田,稻田高高低低,稻子的收割是随机的。没割的稻田是秀发一片,看上去像一张金色的大床;收割后的稻田就剩下了接近脚踝高的稻茬,看上去疤疤瘌瘌,真是丑极了。可就是这丑丑的稻田给了我们无尽的快乐。稻田临近河流,水声潺潺,河床上有牛儿在安静地吃草。我们累了,就坐在田埂上,看着牛儿吃草。它大嘴一张,舌头一卷,草儿就被吸入口中,大口咀嚼着,嘴边流出了白色的涎。分不清草儿是被它咬断还是硬生生地拔出,只听见类似“嘶啦”的声音,它一口接一口,空气中也会飘来青草的味道,那是草儿的呼救,可惜我们不懂。牛儿在的地方还会引来白色的鹭鸶。我们不知道它的学名,只管叫她“鹭鸶”。它如同仙鹤一样,却比仙鹤更加小巧玲珑,它浑身洁白,偶尔尾部带点黑色,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它有纤细悠长的脖子,长而细的脚,站立在水边,倒映在水里,无需任何动作,就是天然的舞者了。

她会在河流边觅食,也会落在牛儿背上,帮牛儿吃点身上的虫子。一个黄牛背上站着仙鹤般的鹭鸶,就像是黄土地上,养育出了钟灵毓秀的人物一般。

这小小的一片风景,就会让我们忘却劳累,探索着自然的神奇。待到太阳将要往下走时,我们会如梦初醒般,返回稻田继续寻找稻穗。即将迎来黄昏,凉风阵阵,我们却干劲十足,像个小雷达一样,在田里来回奔走。直到夜幕降临,传来各家叫喊小孩回家吃饭的声音,我们才回家。这样才能显示我们是在认真拾稻穗,没有偷懒,尽管稻穗拾的不多,我们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神气十足的模样回家。那天的晚饭吃的比平时都多,想来,是真的累着了。

如今,拾稻穗的日子一去不复返,拾稻穗的小孩也渐渐长大,他们的孩子也不需要拾稻穗了。可拾稻穗时的天真和快乐,却是平淡日子里的一颗糖,在偶尔的回忆里滋润着长大的自己。

秋高气爽,阳光正好,不如抽空,去拾一束稻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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