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我正在一家理疗店做理疗,程老师打来了电话:“惠玲,你在邢台吗?裙子给你做好了,下午来拿吧。”
没想到这么快!昨天程老师刚微信问我要了胸围的尺寸,今天裙子就制作完成了。我们已大学毕业26年了,程老师依然秉持着当年我们上学时雷厉风行的作风,我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
仔细想想,我有多少年没穿过手工制作的衣服了。十年?二十年?恐怕三十年也有了吧。记得多年前,我曾经自己用几块钱的花布头“裁剪”过一件绿花裙子,我穿在身上在左邻右舍显摆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十六七岁吧。
读初中的时候,娘曾经学着给我织过一件白毛衣,因为当时的我极其想拥有一件漂亮的白毛衣,但商场里却买不到。尽管那件毛衣是娘这辈子唯一的一件“织”成品,并且最终织得两只袖子一胖一瘦,我依然将其视作宝贝珍爱了许多年。后来还为此写过一篇文章《琐忆》,因其情感真挚,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在班里朗读。
这些年,越来越丰盈的物质生活和紧张的生活节奏,让人们早已远离了慢生活状态下手工制作的衣物。年近半百的我,衣柜里衣裳成堆,却偏偏对程老师要给我做的花裙子充满了期待。
下午四点多,我驱车前往程老师的家,20多分钟之后,我敲开了程老师的家门。程老师的爱人坐在沙发上看书,见我进来起身给我打招呼,我赶紧屈身让他老人家坐下,跟着程老师进了卧室。程老师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裙子让我试穿。这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人造棉布花裙子,黑底,绿叶粉萝卜点缀的图案,萝卜的形状有圆萝卜和长萝卜两种。我脱下衣服,换上了这件花裙子,裙子格调简洁大方,大小胖瘦竟十分合体。人造棉布柔软细腻,垂度也好,穿在身上舒适极了。
程老师给我拍了一张穿着裙子的照片,还让他爱人给我俩拍了两张合影。知道我要过去,程老师还蒸了蜜薯,刚出锅的蜜薯软糯香甜,我吃了一大块。
不敢叨扰太久,我匆匆与老师告别。衣服也没换,我直接穿着程老师给我做的花裙子回了家,心里美滋滋的。一进门,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第一句话就问:“这是你老师给你做的新裙子?”
我说:“是啊,怎么样?好看吧?”儿子说:“嗯,真不错!”
受到儿子的夸奖,我心里更是美到了极点,因为这不仅是一件裙子,还饱含了一位老师对学生深深的爱。感受到爱意的人心里总是有着满满的幸福。晚上睡觉时脱下衣服,我深深凝视着这件衣服,用手摩挲着,这布料的柔软舒适从手心一直延续到我心里。我把衣服翻过来观看,缝制得细密匀称的针脚不由得让我感动。因为没有锁边机,裙子的所有接茬毛边处,都是程老师一针一针亲手锁的边!
程老师说:“做这活,我从来没觉得累,每当坐下来,拿起针线一针一针锁边的时候,心里就感到特别踏实。”看着这匀称的针脚,我似乎看到了程老师坐在床边,低着头,左手拿着裙子,右手穿插曳拽着针线,那一别一拽的节奏瞬间让我的眼眶湿润了……和商场里那些高档名贵的时装相比,这件碎花裙子在别人眼里也许不值一提,但在我心里它却是无价之宝。今后的日子,我宁愿置身于这柔软舒适的棉布世界中,也不愿裹挟在外表光鲜亮丽,却备受约束的真丝绸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