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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叫国庆

蔡志龙

我父亲的生日很好记,便是每年的国庆节。正因为如此,父亲的名字就叫国庆,又大气又响亮,更有趣的是与一位歌星同名同姓。虽然父亲是农民,可这毫不影响父亲因名字带来的自豪感和爱国爱党的情怀。

70年代初,家乡要修水库,彻底解除水患。那时我刚刚学会走路,父亲踊跃报名,成为青年突击队员。国庆节里,他们没有假期,在雄壮的《歌唱祖国》的喇叭声里,挥镐挑土,斗志冲天。突击队员们开展劳动竞赛,不怕苦不怕累,硬是提前两个月完成了水库建设,至今仍为家乡的农业和生活用水发挥巨大作用。在那次建设中,父亲意外被滚落的山石砸伤了腰部,至今阴雨变天还常常犯痛。他仅仅休息了三天,又照样出现在工地上。工友们劝他,他说:“我的名字叫国庆,我就要认真做事,不能给国家集体丢脸。”说来有趣,两年后父亲回家,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可我眨巴着眼睛,居然不知道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就是父亲。此后多年,父亲常常为这事感到愧疚。

80年代中期,农村实行分田单干,我家分了6亩多田。父亲起早贪黑,出进常常哼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社会主义好》等歌曲。他干劲十足,粮食年年获得大丰收。他不准我们兄妹偷懒,常常要求我们捡拾遗失的稻穗,说一粒粮食一滴汗,民以食为天,可不能糟蹋。一年两季下来,我们总能多捡两三担谷子。父亲拖着板车,把最好的谷子送到粮站交公粮。母亲埋怨道:“自己吃差的,好的交国家。”父亲说:“能吃饱就行了,你不记得当年我们饿饭时,国家送来救济粮,救了我们一家,做人可不能忘本啊。”父亲交的公粮总是一等品,三提五统也是第一个完成。大队号召社员们向他学习,乡亲们说:“国庆,你思想真好。”每到这时,父亲总是憨憨地一笑,腰杆挺得更直了,他从骨子里珍惜名字带给他的荣光和责任。

现在父亲80多岁了,仍然种粮种菜,自给自足,生活上很少让我们操心。他说:“我现在每月国家给发社保,钱够用。你们是国家工作人员,把国家的事做好就是最大的孝道。”我细细一想,还真有道理。祖国是我们的母亲,我们不就是祖国的儿女吗?做儿女的就要为父母尽孝。没想到,仅读了三年书的父亲懂得道理比我还要深刻。

每年的国庆节是父亲的生日,自然不一般。勤劳的父亲放下农具,他将家里中堂上的毛主席画像擦拭一新,换上过节才穿的衣服。母亲呢,带上自家秋收的花生芝麻等去赶集,回来时还不忘割上2斤肉。比起别人家,我家的国庆宴可丰盛多了,仪式感也很强。父亲总要先盛上一碗鱼肉,恭恭敬敬地供奉在毛主席画像前,并三鞠躬致敬,然后开始对我们进行“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传统教育。小时候的我们不懂事,总觉得他太啰唆,现在终于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这就是我的国庆父亲,他用最朴实的方式爱着国家。他把国当成自己的家,小心呵护,尽职尽责。父亲可能不知道,他的这份家国情怀,如同春风风人,夏雨雨人,深植于心,成为家风代代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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