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的杨柳,是春天的信使。那些鹅黄嫩绿的蝇头小楷,传递春风对大地的问候,娟秀而又清新。
冰封在不知不觉间消解,河床日益温润丰满起来。水声哗然。
在和风暖阳安慰下,光秃秃的树木,从树根、树干、树枝、树梢处,冒出青翠欲滴的相思,风情万种。四季常青的乔木,赶集般迫不及待吐出葳蕤嫩绿,与之前傲霜挺立的深绿交错相间,形成梯队层次。这些树木,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喜新依然恋旧。
桃花最早泼墨一腔思春情愫。它醉卧春风,一任激情澎湃,汪洋恣肆。满树,满枝,一朵紧挨一朵,粉中带红,绚烂之极,如朝霞、似织锦、像梦幻。在春天里,或许桃花最早谢幕。有人不免生出“落花流水春去也”感叹惋惜。然而,那饱满甘甜的蜜桃,分明映照桃花的妖娆灼灼。花朵在果实中永生。
春风荡漾,将凛冽、干燥与刺骨吹到九霄云外,给人间送来清爽、润泽与温暖。
春水哗然,掀起清亮激越的浪花。一排婀娜的杨柳,对着河水镜子梳妆,仿佛弯腰俯首抚弄自己刚刚浣洗的瀑布般的秀丽长发。
春光明媚。在北国广袤的乡野,山间树木尽管还有些萧瑟冷清,形影相吊,然而抑制不住的绿意以及春的气息,已在潜滋暗长,仿佛千军万马整装待发。万紫千红的意愿已是锐不可当。村前小溪中,鸭群按捺不住对于自由自在的向往,恣意“红掌拨清波”,尽情释放积攒了整个冬季的热切渴望。春雨绵绵,沾衣欲湿。向晚的灯光柔和温润,人们不惮于户外行走。吹面不寒杨柳风。
春天是无声的召唤。城市,乡村,男女老少都笑意盈盈,奔向户外,在绿道,在郊野,疾步奔走抑或悠闲漫步,酣畅淋漓地呼吸新鲜空气。人们踏着春天的节奏,神清气爽,脚步轻盈,欢欣与自在如同四季桂一样,散发淡淡的清香。
春天的鸟儿,仿佛也脱下层层冬装,身体异常矫健轻盈。轻轻抖动翅膀便能冲上云霄。春天的气氛和煦友善,鸟儿并不怕人。几只鸟儿与游人近在咫尺,黑色的眼眸灵动飞扬,流光溢彩,仿佛初生的婴儿。鸟鸣再无滞重晦涩,唯有清脆悦耳。如泉水淙淙,似大珠小珠落玉盘,犹如高山之巅盛开的雪莲。
风筝铆足劲儿,心花怒放,与蓝天白云亲密无间。或水平滑翔,胜似闲庭信步;或扶摇攀援,写意浩荡长空。
风筝,古时称为纸鸢。清朝高鼎在《村居》中写道:“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北宋王令《纸鸢》这样描写:“谁作轻鸢壮远观,似嫌鸟飞未多端。才乘一线凭飞去,便有愚儿仰面看……”
风筝是春天的一枚醒目标签。年年岁岁鸢相似,岁岁年年梦永恒。从古至今,人们都期待春天,热爱春天,讴歌春天,并在春天种下希望,放飞梦想……
老鹰扶摇,燕子剪尾,万类春天竞自由。春天适合奔跑,适合跳跃,适合飞翔。
春天是多情的,炊烟亦在抒写浪漫诗行;春天是妖娆的,哪怕沧桑也开花;春天是浩荡的,一江春水向东流,水声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