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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里的中国智慧

刘秀清

公元1626年,中国发生了不少有名的历史大事件。1月份,清太祖努尔哈赤率兵13万围攻宁远城,身负重伤而败退,明军取得胜利,宁远之战是明金交战以来明军所获得的第一次大胜仗;9月30日,努尔哈赤病逝,10月20日,皇太极在沈阳登基,是为清太宗。这一年5月30日,北京城王恭厂发生大爆炸,这场大爆炸与3600多年前发生在古印度的“死丘事件”、1908年6月30发生在俄罗斯西伯利亚的“通古斯大爆炸”被人们称为世界三大自然之谜……

同在1626年,冯梦龙“坐蒋氏三径斋小楼近两月,辑成《智囊》二十七卷。”在500年后的今天看来,明金交战已化为历史烟云,世界三大自然之谜的大爆炸也被宇宙自然的神奇伟力挟裹着渐渐远去,甚而留不下一丝模糊的印迹。只有这本在安静的书斋中辑录而成的《智囊》,在绵长的历史长河中仍然显示着它旺盛的生命力和愈久远愈迷人的动人魅力。

即使是在图书出版业极为发达的今天,《智囊》仍然有着它不可替代的价值。这本书里收录的1200余则自先秦至明代的智慧故事,记录了古人如何巧妙运用聪明才智来排忧解难、克敌制胜。作为中国文化史上的智谋锦囊合集,在今天,对我们为人处世、治世经邦仍然有着重要的启示作用。

随便摘录其中两则吧:

其一:唐朝大夫柳玭被贬为泸州郡守时,手下有一名都校名叫牟居厚,他的儿子牟良是个秀才。牟良文采不高,却拿着自己所做文章前来拜见柳玭。柳玭对此人大大表扬、赞赏了一番。柳玭的门生们都认为柳玭做得太过头了。柳玭说:“巴蜀之地豪杰很多,牟良只是一名都校的儿子,却偏好文学,如果不引导他上进,他便会意志衰退,丧失学习的劲头。今天,因为我称赞了他,别人也必然会看重他,大家也会因此而感受到习文的荣耀,这样以来,巴蜀之地将会减少三五个贼人,不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气可鼓而不可泄。”善意的表扬会让人们珍惜自己的优点,愉快地努力,从而不断进步。

其二:唐宪宗元和十二年,节度使李愬率领军队平定蔡州,活捉了叛军首领吴元济,将他押往京城长安。出发前,李愬将军队驻扎在球场,等待招讨使裴度来检阅。裴度进入营地,李愬全副武装出来迎接,行礼跪拜。彼此官职不相上下,裴度不敢接受他这样的大礼,连忙朝旁边退避开,李愬说道:“蔡州人数十年来顽固不化,不懂上下尊卑之礼,希望裴公能以你我之间的礼节向他们示范,使他们知道朝廷的尊严。”裴度这才接受了李愬的拜见。这个故事强调了礼仪规范的示范作用,虽然现代社会已不像古时礼节那么多,但是维护社会正常秩序,礼仪规范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短短的两则故事,就体现出《智囊》内容充实、有趣、实用的特点,在教育“双减”的今天,实现学校、家庭、社会协同联动,《智囊》完全可以拿来为家庭所用,作为亲子间的有趣话题,尤其对于处在成长叛逆期,对自我旺盛的生命力尚无力驾驭、甚至不知所措的少年,家长们从《智囊》中借鉴选取的一个个饱含着智慧、正义,蕴含着社会人生的种种景象的小故事,在给孩子们以智慧的启迪的同时,也会激发孩子们的爱国心、责任感,让孩子们知道除了他们自身之外的广阔空间,人心之大;以智慧的力量解决种种现实困难的各种小故事,也会给孩子们正面的引导,激发他们的主动性和行动力,增强他们对人的主观能动力量的认识。几年前,接送孩子上下学的路上,我经常会准备两三个《智囊》里的小故事给他讲讲,既舒缓了孩子紧张的学习节奏,又给他以中华传统智慧的滋养和情怀的感染。生动鲜活的小故事,孩子很喜欢听,这样的潜移默化中,中华文化的生命力也在传承和延续。

《智囊》问世后18年,明朝灭亡,两年后,冯梦龙在战乱中忧愤而终。冯梦龙平生编纂的三十种著作得以传世,为传承中华文化做出了自己的巨大贡献,为我国文化宝库留下了一批不朽的珍宝。《智囊》作为其中最具社会政治特色和实用价值的故事集,完全可以为今天的我们好好珍惜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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