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文章，大多不会琐细，不会枯燥，不会冗长。”

两年前，著名作家余秋雨出了一本书：《雨夜短文》。正如书名，这本书里收的都是一些相对精短的文字，短则数百，长则千余，笔调轻松，内涵深沉，境界高远，闲来时常捧读一二，每次总是口舌生香，意犹未尽。

余秋雨的文章，特别是散文，汪洋恣肆，洋洋洒洒，一篇文章，动辄大几千字。余光中评价他：“动辄万言，长而不散，流转自如，意蕴沛然”。字多，几个字读进去，欲罢不能，一气读完，非但不觉得累，反而酣畅淋漓。

在余的文字里，没有“小清新”“小哲理”“家长里短”“儿女情长”等蜜糖之气，字字句句，或独立，或排列，挺拔高大，宛若名家笔下的中国话，墨气氤氲，气象不俗。

我曾反复再三地读过他的《山居笔记》《山河之书》《摩挲大地》等书，在他笔下，一处处景观不是冷冰冰的，而是鲜活的生命，是浓缩的历史，更有“感性”与“理性”的撞

击，带来的弥漫于天地之间的“磁场”。对历史的洞察，对现实的沉思，同样是“怀古”，余秋雨的文章不是高居人上、炫耀式的“掉书袋”，是走出历史、走出现实的“苦旅”。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山川风物……有凝视，有观照，有远望，有执着，有欢愉，有欣慰……纯净的文字如同一汪清水，静水流深，潜流纵横。

可以说，文字的高下与长短并无关系。

历史上诸多经典文章，皆为短篇。《师说》《马说》《爱莲说》《岳阳楼记》《桃花源记》《醉翁亭记》，不一而足。虽寥寥几句，让后人惊叹不已。

《雨夜短文》主要分为“万里入心”和“文史寻魂”上下两辑。余秋雨在序言里说，第一部分，是人生长途中的震撼式感悟，第二部分，是千年文脉的点穴式提领。单从阅读感觉上来说，这些文字和以往风格类似，“万里入心”，散逸放纵；“文史寻魂”，往来自如。

余秋雨说，这些短文写作着眼于供当代读者在繁忙的间隙里随意选读，但依然“把每篇短文都当作一个文化大课题来完成。”他同时提醒：“本书所有的短文，与传统观念和流行思潮都有很大不同。因此，我要在读者进门之前先做一个预告：里边颇多坎坷荆棘，需要步步小心。”

再早些时，余秋雨写过一本《泥步修行》。彼时，他刚过70岁。“酒债寻常行处有，人生七十古来稀。”到了这个年龄，破惑，问道，安顿，他应把世间看透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叩响山门，再访庭院，反复比勘、选择、重组，“最终，寻找到一种最自在、最简约的精神图谱，这就是心灵安顿的地方”。

读《雨夜短文》时，正值邢台下了一场透雨。雨夜沉沉，伴着窗外的雨声，我一口气读了一多半，竟别有一番滋味。许多人习惯在夜里划拉手机，碎片化的抒情，鸡汤式的感慨，只言片语，不成体系，读过了也就过去了，决不会体味到墨色生香。《雨夜短文》虽然笔调轻松，文字却精炼精致，分量颇为厚重。如余所说，既然当代人只能利用短促的时间读一些短文，那我们更不能把这珍贵的机会糟践了。因此，你我还是趁着有限时间，多读一读书，读一读短文佳作，这样，心就不会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