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在外工作的儿子回家帮父母收秋。一连忙了七天,终于收完庄稼。第二天一大早儿,儿子就要回去上班。
七天间,只顾忙着收秋,每天累得儿子顾不上和父母聊聊。第七天晚上,儿子陪父母聊到深夜。无意间,儿子说了句:“这次回来你们都忙,也没顾上喝碗玉米粥。这下新玉米收了,下次回来就能喝娘熬的玉米粥了!”
天晚了,儿子睡觉了,母亲却没了睡意。她拽了拽早已累得休息的父亲:“孩他爹,先别睡,儿子刚才说想喝玉米粥,趁着邻居还没睡,赶快去借一台玉米脱粒机去。”
父亲一听来了精神,披上褂子就要往外走。母亲又说:“孩他爹,你倒是慢点,开门时轻点,别把孩子吵醒了,明天他还要赶路呢!”父亲“嗯”了一声,悄无声息出去了。
一会儿工夫,父亲搬回一台手动玉米脱粒机。而母亲已从屋顶卸下近百个玉米。
随后,两人一个手搅脱离玉米,一个把未脱离干净的玉米芯剥离干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一切都是在点着蜡烛情况下完成的——两人怕亮着灯影响儿子休息。
烛光中,两人默默无语,干得却那么火热。红红的烛光映在他们脸上,深深的皱纹折射出岁月沧桑。
就这样,不出声忙碌了近三个小时。新鲜的玉米粒装入口袋,已是次日凌晨4点。母亲顾不得休息,悄声催促父亲赶快去磨坊磨面。有点驼背的父亲嘴里嘟囔了句什么,背起口袋就走了。
村里磨坊只有一家,在村东头,离家有二里多地。
父亲背着带有热气的新鲜玉米,敲了好大一会儿,才敲开磨坊的门。看到父亲急忙忙的样子,磨坊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只是简单说了句:“娃天亮就要走了,想喝碗玉米粥,只好打扰了。”“原来这样,没说的,老哥!”憨实的磨坊主一下明白了父亲的心。一会儿工夫,空气中就弥漫了有丝丝甜味玉米面味道。怕一遍磨得面粗,磨坊主又磨了一遍。黄灿灿、热乎乎的玉米面扛在父亲肩上,有种说不出的满足和骄傲。
到家,已是五点。厨房,母亲已烧开一壶水,准备儿子洗脸用。灶上,还有一锅烧开了的水。
母亲一边等父亲回来,一边切葱花、闷海带。看到父亲回来了,母亲赶紧把火烧旺,舀了一大碗玉米面,用冷水慢慢搅匀,然后倒入锅内,快速搅拌。待到玉米面全部溶入水中,水开后,再把葱花、海带丝、盐等配料放进去。顿时,院子里飘出玉米面的香气。
五点半,儿子被闹铃叫醒。未睁眼,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没错——是玉米粥的香味。他快步出去,看到一锅黄灿灿、香喷喷的玉米粥正在翻滚。灶旁,是仍在忙碌的父母。
看见儿子,母亲赶紧说:“新鲜的玉米粥熬好了,赶紧喝一碗暖暖胃,好赶路。”并顺手盛了一碗玉米粥端到了儿子面前。
那一刻,儿子无语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竟让父母一夜未合眼。
那是一碗热腾腾的玉米粥,很香、很香,喝得儿子想哭。
这个儿子,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