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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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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勤山

“守敬故里”——邢台市信都区皇寺镇郭村,是一座千年古村,建村史可追溯至南北朝时期。一块古石碑,刻下郭村千年印迹与沧桑巨变;四棵古槐,见证郭村历史岁月与起落沉浮。村里留存许多古遗址和故事传说:常乐寺碑、守敬墓、鸳水河故道、拦河坝治水遗址、分水台、“三连池”、郭家桥等。元代学者、诗人、政治家王恽在《鸳水翁》中赞道:“天元章会到玄机,星历推步一理齐。襄国至今传异事,门前鸳水亦曾西。”这首诗展现了邢台的独特风貌和历史传说。诗中“襄国”为邢台古称,郭村一带即在其境;“鸳水”则流经郭守敬故居门前。“鸳水翁”是郭守敬祖父郭荣的号。1231年,科学“神童”郭守敬就诞生在这里。

郭村“大齐碑”

在郭村小学大门口,立有一通“常乐寺碑”,又名“大齐透灵碑”。碑纵170厘米,宽70厘米,碑首为六条盘绕的螭,螭所围的中心为两两相背的四尊佛像,碑侧亦造佛像两尊。碑阳为楷书大字,正中书“常乐寺”,左侧书“北齐天统元年置”,字体方正,笔画瘦劲,个别笔画稚拙,已具隋唐楷书风貌;碑阴为隶书碑文,凡二十六行,每行二十八字。此碑刻立于北齐天统元年(565年),距今已有1400多年历史,至今保存完好,碑刻文字清晰。这里曾是古“常乐寺”旧址,也是郭守敬“观天看地”之梦开始的地方。2014年2月13日,皇寺镇郭村“常乐寺”碑被盗。经警方连续奋战,案件告破,被盗石碑于3月28日被追回,暂存邢台市文物管理处。现在我们所看到的,是按照1∶1比例制作的复刻碑。

守敬学艺

郭守敬(1231年—1316年),字若思,元代天文学家、数学家和水利学家。元太宗三年(1231年),郭守敬生于邢州邢台县(今邢台市信都区)皇寺镇郭村。他从小热爱学习。齐履谦在《知太史院事郭公行状》中说,郭守敬小时候“生有异操,不为嬉戏事”。相传,郭村有个常乐寺,寺里住着一位和尚叫净空,因长着一只眼,大伙称他“独眼僧”。别看他只有一只眼,学问却很大,最拿手的本事就是观天看地:抬头看看云彩,便知何时刮风下雨;低头瞅瞅土石,就能说出打井能不能出水。郭守敬家离常乐寺不远,他常去寺里玩,见净空摆弄竹筒木棍——竹筒上剜了眼儿,木棍上刻着槽儿。净空神秘兮兮的,一会儿拿它们望天,一会儿又用它们量地。从此,小守敬就迷上了这些竹筒木棍,几经周折,拜净空为师,学起观天看地的本事来。他刻苦学习,认真钻研,净空也将多年积累的天文地理知识倾囊相授。没几年工夫,郭守敬就能自己观天看地、修河治水,本事也远远超过师父了。

紫金山求学

郭守敬十五六岁时,便根据构造复杂的《莲花漏图》石刻拓本,揣摩其中的构造、用法和原理,还依照《璇玑玉衡图》,用竹篾编成一架简易浑天仪,并且“积土为台”,亲自观测星象,积累了大量关于星体位置和运行规律的资料,为日后制定历法奠定了坚实基础。18岁时,祖父郭荣带他来到邢台西南140余里外的紫金山书院,拜邢州大儒刘秉忠为师。紫金山书院创建于宋末元初,位于邢台紫金山,被誉为“古代清华”,以研究天文、数学、历法著称于世。郭守敬与当时名士张文谦、王恂、张易等人研习天文、水利、术数等知识;加上刘秉忠,这五位学者成就卓著,史称“紫金山五杰”。由他们推动形成的“邢州学派”,对元代科技发展产生了重要推动作用,其科学精神和科技成果影响至今,并将永远流传后世。他们在政治、学术领域亦被公认为元初标杆人物,其中尤以郭守敬国际声誉最高。

誉满邢州

金末元初,蒙金战乱频仍,铁骑南下,中原大地农田荒芜,经济萧条,民不聊生。当时,忽必烈以皇弟身份受命总领漠南汉地,邢州即在其辖内。为恢复经济、发展民生,他采纳刘秉忠、张文谦等官员的建议,以邢州为试点,推行汉法,治理整顿,并选派张耕、刘肃、赵良弼等人到邢州治乱理政。他们大胆改革,发行楮币(纸币),兴办铁冶,劝课农桑,设置驿站,整顿粮仓,史称“邢州大治”。邢州治水,也为学成归来的郭守敬提供了小试牛刀、展示才华的舞台。

邢州城北有潦水、达活泉、野狐泉三处水源,由于多年战乱,河道年久失修,致使水流漫溢,泥沙淤塞,贻害百姓。当时,年仅二十一岁、已小有名气的郭守敬接受任务后,遍访民情,多方勘验,制定治理规划。他划定三河水道,钉立水平桩,测算河堤宽高尺度,核算工时,并亲率四百名民工,开挖河道,堆筑河堤,修建石桥,仅用四十天时间,就使三水各顺其道。一时间,青年才俊郭守敬誉满邢州。

走出家门

经过邢州治水十年的探索与钻研,郭守敬的治水方略逐渐成熟,对水利建设的构想逐渐清晰。元中统三年(1262年)八月,时任中书左丞的张文谦,将这位“习知水利,巧思绝人”的同窗好友推荐给忽必烈。郭守敬在忽必烈面前侃侃而谈,针对华北水患治理“面陈水利六事”,提出六项建议,忽必烈听得频频点头,高兴地说:“任事者如此,人不为素餐矣!”随后,忽必烈任命他为提举诸路河渠,让其负责各路水利工程建设。郭守敬也不负众望,在水利建设上,相继取得西夏治水、大都治水、开挖通惠河使京杭大运河全线通航等一系列骄人成就,官职很快升至都水监,主持全国水利工作。

郭守敬有“治世之功”,除了治水,还有治历。他主持“四海测验”,创制、改进简仪、圭表、候极仪、浑天象、仰仪、立运仪、景符、窥几等十余件天文仪器,编修《授时历》。这些功绩都具有划时代意义,称其为“科学巨匠”当之无愧。树高千尺,终须根植沃土。家乡“观天看地”环境的熏陶、师父的悉心培育、祖父的倾力教导、紫金山的刻苦研习,为郭守敬走出家门、一飞冲天积蓄了能量,奠定了根基。

郭门出名人

郭守敬父亲的名字,正史无载;他的祖父郭荣,却是金元之际一位颇有名望的学者。郭荣精通五经,熟知天文、算学,擅长水利技术,号“鸳水翁”,时人称为“隐德君子”。古鸳水河从郭家门前流过。古人或以家乡名胜取号,或以喜爱山水取号。郭荣家在郭村,“鸳水翁”的名号应与家乡鸳水河有一定联系。郭守敬就是在祖父的教养下成长起来的。王恽在《题郭都水若思祖行实卷后(公善推步算数,隐德君子也)》中写道:“龙冈拱木秋风老,燕处犹怀隐德尊。皇极不穷身后数,青云今见起家孙。”诗里的“郭都水若思祖”,指的就是元代科学家郭守敬(字若思)的祖父郭荣。诗中“龙冈”代指邢台墓地,“青云”预示郭守敬官至都水监、太史令等职。这首诗及史料共同印证:郭荣是兼具学术造诣与德行的隐逸学者,其科学精神通过郭守敬的成就发扬光大。

郭氏在邢西一直是大族。郭守敬及其曾孙、曾任春官正的郭贵,明清以来一直被奉祀于邢台古城的乡贤祠。此外,还有被誉为珠算创始人的郭伯玉,明初曾运用珠算协助制定《大统历》,对世界计算技术的发展起了很大促进作用。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今天的郭村,古碑静立,古槐苍翠,鸳水故道虽已不闻昔日涛声,守敬精神却如清泉长流。常乐寺碑的复刻、守敬墓的守望,以及分水台、拦河坝等遗址遗迹,不仅是一个村庄的岁月记忆,更是邢台乃至中国科技史上的一座不朽丰碑。郭守敬从郭村出发,走向邢州,走向大都,走向“四海测验”的广阔天地;他以观天看地的求真之心、修河治水的济世之志、编修历法的创新之思,为后世留下宝贵财富。

说郭村,说的是千年文脉;道守敬,道的是科学精神。愿守敬故里在新时代焕发新生,愿后来者继往开来,把尊重科学、勇于探索、经世致用的精神传承下去,让古村故事常讲常新,让守敬之名光照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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