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掠过太行山东麓，临城县桐花村的山野间已是一片葱茏。恰逢小满节气，民间有“小满小满，麦粒渐满”之说，而对于太行山上的东篱茶园，此时春茶采摘、炒制刚刚完成。
5月21日，又逢第六个“国际茶日”，这座北方茶园迎来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茶客。在这里，南方的茶种在北方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本报携手市文联、临城县文联的茶文化爱好者们走进东篱茶园，探访这片“南茶北种”的茶田，感受茶文化与自然风光的和谐交融。
记者 常晓 叶晓强 文/图
南茶北种：一片茶叶的千里迁徙
东篱茶园依山而建，梯田式的茶垄顺山势而成，远望如绿色的波浪。晴空下，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茶树上，树叶的新绿绽放出润泽的光芒。
小满时节，茶园里野花竞相开放，蒲公英、紫花地丁点缀在茶树之间，蜜蜂和蝴蝶在花丛中穿梭。偶尔有喜鹊、画眉鸟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更添几分野趣。
沿茶园的小径向上走，至高处有一天然凉亭，周围高大的板栗树合抱出一个硕大绿伞，这里可俯瞰整个茶园。东篱茶园的主人杨素珍、曲保民夫妇在这里设茶席庆祝国际茶日，远处，太行山峦起伏，近处，茶席茶香袅袅，构成一幅生动的田园画卷。“茶园整个被海棠树、核桃树、黑枣树、山楂树、杏树、桃树包围，茶园都在绿荫之中，因为茶树最喜欢漫射光，而且果树间作，才能保证茶园的绿色原生态品质。”
杨素珍夫妇因茶结缘，二人经营茶馆多年，因致力赵州禅茶文化赓续，动念在隶属于古赵州的临城种植茶园。2012年夫妇二人选址桐花村，一个猛子扎进了南茶北种的探索中，如今茶园已扩至三十亩。
杨素珍说，茶园海拔约600米，气候温润，昼夜温差大，土壤富含矿物质。这样的环境，本不适合传统南方茶树的生长，但经过多年的栽培技术探索，南方茶种在这里安了家。
茶园种植至少七年才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如今，扎根太行山的茶树已经13岁了，犹如豆蔻少女初绽芳华。国际茶日这天，东篱茶园举办了小型茶会，邀请游客体验茶园风光，并品尝新制的春茶。杨素珍亲自演示茶道，讲述茶叶从种植到冲泡的全过程。“很多人觉得北方产不了好茶，但你看，这杯泜水绿，泡开后叶片饱满，香气清纯柔和，汤色嫩绿明亮。希望更多人知道，北方也能产出好茶，太白、桐花红、泜水绿、桐花秀芽都各有独特的风味。”
“茶树喜湿怕涝，耐阴畏寒，南方雨水多，北方冬季寒冷，最初很多人觉得我们异想天开。”杨素珍回忆道。她是土生土长的临城人，为了一杯干净优质的茶，决心在北方打造一片绿色生态的高品质茶园。
经过反复试验，夫妇二人选择了抗寒性较强的茶树品种，并采用覆膜防冻、滴灌保湿等技术，最终让南方茶树在太行山扎下了根。如今，东篱茶园的茶叶不仅保留了南方茶的清香，还因北方气候的塑造，多了几分醇厚与甘冽。
茶文化交融：从南方传统到北方创新
“茶不仅是饮品，更是一种文化。赵州禅茶就源自北方。”杨素珍夫妇南茶北种不仅仅是为了实现茶树北纬38度的跨越，更是为了弘扬赵州禅茶的文化宿命。
学者贺疆认为，茶文化在邢台源远流长。“茶道”一词出现在天宝进士封演的《封氏闻见录》。封演曾任邢州刺史，撰有《封氏闻见录》，为研究唐代社会文化重要资料。封演在其《封氏闻见录》的《饮茶》中如是记载：“（茶）南人好饮之，北人初不饮。开元中，泰山灵岩有降魔大师大兴禅教。学禅务于不寐，又不夕食，皆许其饮茶，人自怀挟，到处煮饮，以此转相仿效，遂成风俗。自邹、齐、沧、棣，渐至京邑，城市多开店铺，煎茶卖之，不问道俗，投钱取饮。”
这是很重要的文献，其首次以文字记载的形式把禅与茶联系在一起，也首度记载了禅茶文化在北地的兴起，同时也说明茶馆在当时已形成一种行业。这在不产茶的北地无疑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茶文化不该有地域界限。”杨素珍说，“南茶北种不仅是农业技术的问题，更是文化的融合。”
2012年始，杨素珍、曲保民夫妇南茶北移栽下第一棵茶苗，迄今已经13年了，其间经历过百年不遇的大旱、酷寒，也经历过卖房保茶苗的种种磨难，但他们始终如一地侍茶奉茶事茶。这座30亩的茶园，24万株茶苗，不仅仅是邢襄大地的第一座茶园，更重要的是“赵州茶”的禅茶文化有了实体的承载。
小满未满，茶香正浓
在茶会中，第一次来茶园的临城县摄影家协会的闫荣梅遗憾地说：“林下喝茶清风习习，既有南茶婉约又有北方厚重，下次来带上古琴，抚琴品茶，以茶会友！”这正是杨素珍夫妇所追求的——不是简单复制南方茶，而是让太行水土赋予茶叶新的灵魂。
如今，东篱茶园的茶叶已被预订，只留下小部分和朋友品尝。杨素珍夫妇计划进一步扩大种植规模，并开发茶旅融合项目，让游客不仅能品茶，还能体验采茶、制茶、茶道等全过程。
“希望有一天，人们提到北方茶，不仅能想到崂山绿，还能想到临城茶。”杨素珍对记者说。
小满，意味着作物将熟未熟，一切还有成长的空间。正如东篱茶园，南茶北种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
在这片太行山下的茶园里，南方的茶种与北方的风土相遇，传统工艺与现代技术结合，孕育出独特的茶香。而茶园主人杨素珍夫妇，正以一杯茶的温度，连接南北，也让人们看到北方茶的可能性。